第一次跟男友回家,晚上臨睡前大嫂塞給我一紙條,上面寫著,快走。我拿著紙條,手都在發抖.啥子情況哦?我腦殼飛速轉,想不通為啥大嫂要喊我走。
我悄悄把紙條揣到包裡頭,打算找個機會問一下大嫂。我把需要帶走的東西三兩下塞回包裡,拉上拉鍊,把包放在門邊最順手的位置。然後我走到堂屋,對著院子裡男友的父母說:「叔叔,阿姨,我公司裡突然有點急事,領導打電話催我馬上回去,我可能要先走了。」他倆停下劈柴的動作,抬起頭。男友的母親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點了點頭:「哦,有事就先忙嘛。」他父親則皺了皺眉:「這麼急?讓阿強送你到鎮上坐車。」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試探。「不用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,不麻煩了。」我連連擺手,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。

就在這時,男友阿強從外面回來了,看見我拿著行李包站在門口,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了。「你要走?出什麼事了?」我把對付他父母的那套說辭又重復了一遍。他聽完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一把拿過我的包,扔回我住的那個房間裡。「什麼急事非得現在走?來都來了,怎麼也得玩兩天。你是不是不給我面子?」他的反應有點超出我的預料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。我心裡咯噔一下,堅持說:「是真的有急事,工作上的事,耽誤不起。」「工作工作,工作比我還重要?」他走近一步,堵在我面前,「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麼?是不是我大嫂跟你嚼舌根了?」他說著,眼睛朝灶屋那邊掃了一下。

我心裡一驚,矢口否認:「沒有啊,大嫂一天到晚忙著,我跟她話都沒說上幾句。真的是公司的事。」「那你把領導電話給我,我來跟他說。」他伸出手,臉上帶著一種偏執的冷笑。我徹底愣住了,這還是我認識那個溫和體貼的男友嗎?他看我沒動,臉沉了下來:「走,回屋裡去,今天哪兒都不許去。」說著就來拉我的手腕。他的力氣很大,抓得我生疼。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,又急又怕,忍不住掙紮起來:「你幹什麼?你弄疼我了!」「疼?你還知道疼?」他冷哼一聲,拖著我往房間走。
院子裡劈柴的父母,就像沒看見一樣,又重新響起了斧頭劈柴的聲音,一下,一下,規律又冷漠。就在我快要被拖進房間的時候,灶屋裡突然傳來「哐當」一聲巨響,接著是大嫂一聲短促的驚呼。阿強的動作停住了,他扭頭朝灶屋看去。我也趁機望過去,看到大嫂站在灶膛邊,地上摔碎了一個瓦罐,熱水和黑乎乎的草藥混在一起,流了一地。她一隻手捂著另一只手的手背,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,像是被燙到了。「一天到晚就知道闖禍!」阿強不耐煩地罵了一句,鬆開了我的手,大步朝灶屋走過去。

就是現在!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我轉身抓起門邊的揹包,用盡全身力氣衝出院子,沿著那條泥土路,頭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。
我能聽到阿強在後面發現我跑了之後暴怒的吼聲,還有追出來的腳步聲。山路崎嶇,我好幾次差點摔倒,肺裡像著了火,可我不敢停。大嫂那張驚慌的臉,她手腕上那道疤,阿強突然變樣的面孔,還有他父母的冷漠,所有的一切都擰成一股繩,在後面追著我。
我終于明白,大嫂不是在開玩笑,她是用自己能想到的唯一方式,救我一命。那個摔碎的瓦罐,那一聲驚呼,是她拼盡全力為我爭取到的逃跑時間。我不敢想象,如果我今天沒有走,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。身後追趕的聲音好像越來越遠,我不敢回頭,只顧著拼命地跑,朝著山外的世界,一刻不停。